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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继明、沙黑:【长篇选载】多余的人(三)

刘继明 · 2021-10-06 · 来源:作家刘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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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颜老师

  郁平不知疲倦地一直走到天亮。白昼的来临,更让他觉得夜间发生的一切如梦如幻。家乡已经被抛在后面,他逃出了家乡之网,不会被牵扯在里面挣扎扑腾了。他来到了一个城镇,经过打听,是天陵县城。狭小的街道,铺着麻石,仅容一辆黄包车通过,两边是连家小店,冷冷清清。

  当郁平坐在小吃店门口喝豆腐脑、咬烧饼的时候,他第一次看到了国民党军,全副武装,都戴着钢盔,约有一个连的人,从狭小的街上列队走过。

  郁平找到了螺蛳旅馆。在旅馆三楼上眺望楼下古城河的流水,黝暗的波光和两岸稀疏寂寥的灯火,像大多数小城市那样,景色跟他老家所在的平州并没有太大区别。

  螺蛳旅馆就是颜老师家开的,有一座小楼、一个后院。颜老师穿着长衫,手中握着一卷打开的石刻本《红楼梦》,虽然是个开旅馆的小商人,看上去却像个逍遥自在的文人。

  “生逢战乱,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怎么,你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就不要多想过去的事了。”颜老师听了他的经历,叹了口气安慰道,“世事像一本书,过去的那一页翻篇了,总会翻开下面一页的,随之展开的是另一个世界……”

  但郁平不知道即将在他面前展开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此时中国大地上两种命运在做最后的较量,而他却如此游离出来,连何去何从也没有着落,感觉上是多么的悬浮而空虚。郁平的心像水上的一叶浮萍,不知飘向何方。

  颜老师说,你继续上学吧,战争不会永远不停,知识总是需要的。

  严老师的话提醒了郁平。他想到自己在文化干校时写的那些发表在墙报上的文章,不仅曾经赢来许多人的喝彩,还差点俘获了朱芸的芳心。他心里一动。战争遥遥无期,重返文化干校,短期是不可能了,他不能就这样干耗着。于是,郁平开始留心报纸上的广告。不久,他看到《昭阳报》上一条“新闻专科学校”的招生广告。他决定去报考。

  从天陵县到省城有三百多里路程,郁平手里的盘缠不够,颜老师接济了一笔钱,他便匆匆上路了。

  那是郁平第一次到省城。对他来说,这的确是“另一个世界”。但幻想的翅膀刚刚张开,马上折断了,因为那个学校的学费是一百五十万法币,颜老师接济的钱远远不够。无奈之下,郁平想到蛰居在平州老家的父亲,地主兼商人的父亲当然不缺这笔钱,可一想到哥哥刚遭受的横祸,以及自己莫名其妙被卷进“锄奸队”的那段经历,他便果断地掐灭了这个念头。

  走投无路的郁平只得又来到了天陵。他倒不想再次寻求颜老师接济,只希望找到一份谋生的差事。

  回到天陵不久,郁平就在颜老师帮助下当上了一名小学教员。生活的小船暂时可以平稳地行驶一段了。

  因小学不提供住宿,为了节省开支,颜老师让郁平仍然住在旅馆里。有一天,国民党天陵公安局突然从螺蛳旅馆抓走了一个住进来才两天的客人。那是个跟郁平相仿的年轻人,两个人还在一起聊过天。那天,郁平上完课回到旅馆,一听说那个年轻人被抓走的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向颜老师打听,说是共产党侦探。

  颜老师以前在解放区当过教员,对于从自己家里捕走共产党人,显然感到不安,晚上来到郁平的房间,告诉他打算花钱去把那个共产党救出来。“如果共产党将来打回来,知道那个人是从我家旅馆抓走的,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颜老师一改平素的淡定,满脸惶恐的神色。

  郁平在那个被抓走的年轻人的房间里看见过一本《新民主主义论》,这本书他在文化干校时曾经听老师讲过。如此看来,这个人的共产党身份是确凿无疑了。想起他们俩聊天时谈到的那些话题,虽然并没有太出格,可还是“红”了些,按照国民党的“戡乱条例”,扣一定“通匪帽子”也不稀奇。他会不会把我供出来呢?郁平的心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救,当然应该救!”郁平脱口而出,声音大的有点夸张,颜老师讶异地看着他。郁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掩饰地说:“救是应该救的,可怎么救呢?”

  “这个……我自然有办法。”颜老师说。但听口气,并不是很有把握。

  果然,当严老师托熟人给公安局长送了一笔钱去,可那个局长非但不肯收钱,还扬言要查一查颜老师的老底。那个局长的贪婪在天陵是出了名的,这次明摆着是要敲一个大竹杠。没办法,颜老师只得又花了一笔钱才免了麻烦,而那个共产党人却并没有被救出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件事在颜老师心上笼罩了厚厚的阴影,一段时间愁眉哭脸,闷闷不乐。

  郁平见此情景,一面宽慰颜老师,一面提出从旅馆搬出去,他表面上是说不想给严老师添麻烦,心里还是担心那个被抓的共产党万一经不住拷打,把自己牵扯进去。

  颜老师让他到了乡下一个地方,住在一个殷实人家。那个国民党公安局长不但贪得无厌,而且还是个狂人。当时人民解放军就要渡江南下,他却在小小天陵城里大肆抓捕共产党。后来,那个共产党侦探被他下令枪决了。

  郁平看到了布告,那天下着雨,他看见布告上犯人的名字打了一个大大的“×”。也许是出于某种物伤其类的心理,郁平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个共产党的名字,可由于雨把布告淋湿了,犯人的名字看不清。他心里一阵遗憾。

  那会儿,郁平怎么也没有料到,多年后,他遭受的一切不幸与灾难,竟然和这个不知姓名的共产党有关。

  几年后,那场震惊中外的渡江战役,不但一下子改变了中国的命运,也一下子改变了郁平的命运。他像一条因为退潮而滞留沙滩即将绝望的小鱼,又回到了激荡的潮水中。随着人民解放军攻克南京,汉东省会昭阳以及楚州、平州和天陵等几个县市也相继获得解放,重新回到了共产党的手中。不就,郁平便告别颜老师,从天陵回到了平州。那天刚进平州城,正好赶上看到解放大军的入城仪式。正是夏天的傍晚,夕阳在战士的刺刀上燃烧,战士的脸庞都如紫铜的雕塑,武装齐整的队伍如同钢铁洪流,肩上的枪支如同移动的森林,歌声嘹亮,响彻云霄:“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肩负着人民的期望……”

  6.另一个世界

  郁平心情是欢欣的,但又是羞愧的。他遗憾自己没有成为这铁与火的大军里的一员,如果他不是突然得了一场病,离开了文化干校,本来是可能成为这支“铁与火的大军”里的一员的。历史曾给了他时间和机会,可是他失去了,他成了一个脱节落伍者。

  但毕竟,一个全新的世界已经降临。就像一个诗人写的那样“时间开始了!”每个人都有机会重新开始,不管他以前丧失过多少机会,一切都来得及弥补。

  怀着这样的期许,有一天,郁平走进了军事管理委员会的大门。

  尽管是半途而废,但毕竟有过参加革命的履历,没有受到任何歧视,而是热情的信任和鼓励。接待郁平的是一位女同志,她的娇小身材和热情明亮的双眸,使郁平想起了朱芸。他猜想此时朱芸一定也成为了这支队伍中一员。

  那位女同志耐心听取了郁平“参加革命工作”的申请后,沉吟片刻后说,要求工作的进步青年很多,需要统一研究,并给他填了一张表,然后让他回去等消息。

  那位女同志热情的笑脸让郁平相信,这绝非敷衍,而是一种认真地承诺。他笃信不疑,就像对这个新生的国家那样,一切都令人信赖,乃至……热爱。

  果然,没过多久郁平就收到了一封 “汉东新闻专科学校干修班”录取通知书。而就在几年前,他就是因为学费,不得不放弃了进这所学校的机会。

  郁平入学考试时获得了第一名的优秀成绩,这完全仗了他以前在张良湖文化干校学过科学社会主义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理论的“本钱”,也仗了他在根据地生活工作过的实际体验,而当时参试的许多年轻人中,很多连科学社会主义为何物也不知道呢。

  新的生活开始了。郁平觉得切实接近了自己的理想,先前的磨难只是对他的考验锻炼罢了。这样,他等于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新闻学校跟以前在文化干校差不多,都带着共产党的鲜明办学风格,一边学习、一边参加社会运动。学员们穿上粗布的解放军装军装,组成了农村工作团,发动群众,民主反霸,废除乡村旧政权,成立农民协会,打倒地主阶级,实行土地改革……这些,对于郁平都不陌生。

  由于读过的张良湖文化干校,还参加过根据地的“抢粮”工作,而这些履历都是一般学员缺乏的,郁平得到了学校的信任和重视。当时各方面急需人用,所以他被列入首批提前毕业的八个人之中,分配到《汉东日报》当了编辑。这是郁平喜欢和向往的工作,每天上下班,进出都有解放军战士站岗的报社,多么自豪和欣慰啊!以往所有的时光都没有白过,都是为了造就他能坐在省报编辑的位子上。感谢命运使他走上了正确道路。也感谢在羊角镇时省工委给予他们关于“坚持”的指示。他终于坚持到了胜利的一天。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郁平都觉得自己应该严肃认真、勤奋努力地工作。

  郁平在报社的工作是处理群众来信,建国初的各级党报都十分重视“群众来信”,除了在报纸上辟有专栏,还编了一份内参,专门呈送给向省委领导。这让郁平感到自己肩负的工作的重要性,因此格外认真。

  也正由于这份“认真”,郁平很快在工作上作出了成绩。有一次,他收到一个稿子,是揭露某干部抛弃了革命战争年代的农村妻子,在城里跟一个知识分子结了婚的事情。他看完稿子后,呈报给上级建议发表。郁平没想到,文章刊登后第二天,这个被揭露的干部来了,其身份是地委党校的副校长,级别比郁平高得多,年岁也比他大,竟然毕恭毕敬站在他面前,向他表示接受组织的揭发批判和任何处分。郁平当然无权处分这个人,他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领导。结果,由于这个人认错态度好,只是写了份检讨,实际上没有给予处分。

  不久,又一封揭发信件到了郁平手里,说一个干部曾经把自己的女朋友推到火车轮下,仅仅因为他不想跟她谈恋爱了。该女子虽然没有被火车碾死,却被压断了一条手臂。郁平接到这条来稿,立即送上级审稿建议发表。检举信发表后,那个干部也来报社找到作为责任编辑的郁平,对他解释说这个事情是解放前发生的,现在解放了,你们不应当跟我算这个账。郁平把这一情况也报告给了领导。后来听说,这个干部被逮捕判了刑。另外还有一篇来稿,是一个师范的学生写来的,说他们那里的乡长打农民,因为乡长家原是地主,有一块田被农民分到,田里有他家的坟茔,这个农民铲草时,把坟上的草也铲了,这个乡长就打农民的嘴巴,并且说,我是乡长,这里除了毛主席,就是我大。师范的这个学生出于义愤,写来稿子。郁平准备编发,但还有比这稿子所说事情更重大的,所以把这稿子照例按轻重排列暂时搁置着。没想到,这学生性急,又写信给《人民日报》,说《汉东日报》包庇这个乡长。《人民日报》打电话来询问,领导让他把那篇稿子找出来,发表之后,那个乡长被开除了党籍和公职……

  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时代,整个社会都风清气正,容不得半点沙子。即使带着再大的偏见或成见,哪怕是敌人,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郁平觉得,自己正在毫无缝隙地融进这个社会,为自己能够成为新生的人民共和国的一份子而骄傲,并愿意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心血。

  郁平甚至想,如果朱芸知道了自己的表现,会不会满意呢?这个念头像流星那样一闪就消失了。毕竟,自从离开文化干校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郁平在报社的表现颇为出色,有关部门开始把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了。

  不久,省统一调配委员会调郁平到军区干部速成中学任校长,他没有同意,后来,组织上又调他到天陵医士学校任副校长,那是一所新成立的学校,急缺干部和教师;天陵虽在江北,却是一个有着江南风格的小城,离郁平的老家平州不远,颜老师就住在那儿,解放前,郁平曾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他同意了,但考虑到自己出身地主家庭,又不是党员,他提出只做具体工作,不担任领导。他打算以后搞点学问,比如写作;郁平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个文人,比较适合做单纯的事情,而报社毕竟复杂些,对政治上的要求也高得多。

  郁平就这样到了天陵医士学校,介绍信上写明担任语文教员,只不过有个括弧,说明着他的级别。

  于是,在天陵医士学校的医务室里,郁平遇见了乔丽,他的“另一个世界”敞开了。仿佛命运在暗中让他一步步来到乔丽身边,而乔丽就在这里等着他。

  郁平和乔丽住在医士学校里,他们住的是当年美国传教士留下的洋房,上天花下地板,又大又好,四周有树木花圃,是个小花园。大约因为郁平那个括弧某级,所以他得到了这个住宅。他在省立天陵医士学校任教,而乔丽在天陵医院做医生,在小城都被看作高贵的人士。天陵工人俱乐部周末的舞会,都让医院和医士学校的人包了。除了他们这些外来的“洋人”,天陵本地几乎没有人去跳舞,只有一两个小孩子趴在窗外好奇地观看,小城保持着朴素拘谨的古风。

  过去的生活像云影一样飘去。时光不经意地抹去了个人经历的一切,只有历史粗线条地记下历史本身,活生生的生活却总是在消逝。郁平和乔丽如期有了一个孩子,这人体的作品是两颗心灵以及肉体结合的产物,多么地好啊!

  郁平永远记得第一次在妇产医院里见到孩子的情景。他叫了一辆三轮车去接他们。刚生过孩子的乔丽,更美丽、更丰腴了,像一朵娇艳的牡丹花,怀里抱着用苏州花布襁褓裹得好好的孩子。所有的人都望着她,多么可爱的年轻女人。让人们看吧,你没法叫人不看。旁边一些人善意地笑了。上车吧!他们在许多人爱慕的注视的目光下坐上三轮车。孩子睡着了,脸上已经改变了初生婴儿那种红红的起皱的皮肤,看得出像他。可是郁平倒愿意像乔丽。他在孩子的小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贪婪吸了一口襁褓里的奶香。

  “我想给儿子起名亮,”郁平贴着乔丽耳边说,“小名亮亮,大名郁亮。”

  乔丽往他身上靠了靠,实际上是倚在他身上了,轻声回答了一个字:“好!”

  那一刻,郁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们一家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这时,一个问题在郁平的浮现出来:他有儿子了,也就是说他的父母有了孙子。可是,他是否应当通知父母呢?很长一段时间,郁平连自己父母的生死都不知道,而且不想去联系,他似乎在努力忘掉那个地主家庭,包括自己的父母,这到底对不对呢?乔丽问过他家里的情况,曾劝告他回去探望,但郁平总是摇头拒绝了这一建议。

  但现在,当孩子出生后,郁平感到自己的内心起了变化,对父母产生了某种负疚心里。

  也许,是到了跟父母联系一下的时候了。他想。

  郁平决定接父母来一趟天陵。他这样筹划着,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某部构思精巧的戏剧,一切都设计得那样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但他怎么没有想到,在前面不远处等待他的,除了乔丽,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庄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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